《塔羅秘徑》三十二條智慧秘徑.第二章

當我們知道十數的內涵之後,接下來就是要將二十二個字母與十數之間,以某種規律聯繫起來,其中讓我們先看到二十二個字母的第一個字「א(Aleph)」,《形塑之書》如此描述:


「第十一條道路被稱之為『閃爍的意識』,因為其為設置於有序的力量陣列之前的帷幕之本質,走上此路徑的人將獲得一種特殊的尊榮,使他能夠直面眾因之因。」






在這個規律的配賦之中,這個路徑聯繫著第四與第五輝耀,它是唯三的水平路徑之一,Aleph雖然是字母表之中的首位,但實際上,這個字母並不是用以創造世界的第一個字,創造世界的第一個字母是「ב(Bet)」,此字也是整個希伯來聖經的第一個字——


「起初,耶洛因創造天與地。(בְּרֵאשִׁית בָּרָא אֱלֹהִים אֵת הַשָּׁמַיִם וְאֵת הָאָרֶץ)」


而「א(Aleph)」雖然不是創世的首字母,但《光輝之書》如此說:「此世的所有計數與操作都是以汝作為基礎,吾之合一亦唯有透過字母Aleph才能夠表達出來。」換句話說,這裡Aleph所代表的數值1,並不是「真正的一」,而是「概念上的一」,真正的一是無法割裂、不可言說的,故此「א(Aleph)」才對應著閹牛,它並不是先天自然的渾然一體,而是某種受到閹割的——假性的雌雄同體;也因此,我們才會說數來自於二,這也就是對應數值二的「ב(Bet)」之所以才是創世的首字母的因素。


「א(Aleph)」連結著第四輝耀與第五輝耀,這兩個輝耀奠定了物質宇宙最根源的兩股力量極性,也就是「複製建構」與「破壞代謝」,也因此它雖然不是真正的創世之初,但卻是物質宇宙的起始,它聯繫並統合了物質宇宙最極端的兩股力量極性,使其足以直面「有序的力量陣列」、「眾因之因」——也就是指上界三輝耀的神性宇宙,使其在完美的平衡之中,足以映照神性的根源。



(有序的陣列、眾因之因)



但我們要仔細觀察,文中所說的是「直面」——面對面,而不是與神性的境界「合一」,這兩者之間仍然有著名為「深淵」的巨大隔閡,唯有透過字母「א(Aleph)」才能夠表達合一,這意思是指它以更加廣袤多元的形式來體現「一者」,對應數值1的「א(Aleph)」,聯繫著數值4與數值5(4+1+5=10),這意味著一種倒映,透過森羅萬象的「表達」來體悟一者所蘊含的無窮潛力。


也因此,其為「閃爍的意識」,它是一道帷幕,橫亙在生命之樹的正中間,隔開了上界三輝耀那最初締造一切存在的、神聖、精煉且有序的力量陣列,神性的光輝透過這道帷幕,忽隱忽現的向我們閃爍著,就像我們在物質塵世的生命歷程之中,有時會經歷到一些非凡且特別神聖的時刻那般,我們會突然感觸到一種清晰、通透與明亮的啟示,雖然我們往往又會返回那庸碌繁忙的人生之中,但這樣的經歷會對我們留下印痕,促使我們以生命的經歷去孕育、去橋接,使我們越發趨近那般境界,最終我們在力量極性的完美平衡之中,來到此世的心智所能到達的臨界點,而獲得能直面眾因之因的尊榮。






而「ב(Bet)」則是真正意義上的「創世的首字母」,它聯繫了第二輝耀與第四輝耀,第二輝耀開啟了神性宇宙之中陰陽兩極的循環往復,它是一維線性的力量巨流,以顯露「一者」的無限無量;而第四輝耀則是開啟了物質宇宙之中力與形的組織建構,它是二維平面的形象構圖,以織造「萬象」的豐富多彩;由此看來,將創世的首字母連繫在這兩個宇宙的開端,著實是非常巧妙的配賦。在《形塑之書》如此描述:


「第十二條道路被稱之為『通透的意識』,因為它是慈愛(Gedulah)層次的本質;其又被稱之為啟示(khazkhazit),它是先知在異象之中所見預兆的根源。」


從此描述我們便可知道,這條路徑與慈愛輝耀有著強烈的聯繫,它聯繫著智慧輝耀與慈愛輝耀,揭示著慈愛的本質,第四輝耀「慈愛」在《形塑之書》是這麼形容的:


「第四條路徑是『衡量、結合與儲藏的意識』,之所以如此稱呼,是因為它承載了所有神聖的力量,一切精神美德都自它放射而出,並蘊藏著更為崇高的本質,其放射源自於原初放射——也就是至高王冠的力量。」


這個「衡量、結合與儲藏的意識」便是形象與願景的藍圖,其中蘊藏著森羅萬象的「記憶」,而我們是這份宏大且相連相繫的記憶,在其中一世的表達,而有時我們稱之為個人的幻象,是同一事物在不同八度上的呈現。


而這份偉大的記憶背後,來自於預兆與啟示的顯現,而這樣的預兆與啟示是「通透」的,它並非是輪廓線條清晰明朗的形象,而是超脫於形式與力量的純粹光耀、又名第二榮光,雖然稱之為光耀,但實際上它超出了形狀與影像之外,光耀只是為了我們方便理解的象徵,在這道光耀的啟示之中,揭示了太多人智所無法理解的內涵。


它是創造的最初顯露,眾生萬物以什麼樣的形式持存?該前往何方?該如何與身旁的一切產生聯繫?會締造什麼樣的未來?會回歸到什麼地方?在創造的火花閃耀的那一瞬間,就已然將萬有的始與終、因與果、互動與編織展現無遺,它是一切萬有共同的源頭,也是一切存在最為純然通透的狀態,那些在偉大記憶之中建構起物質宇宙的形象與願景,只是這道光耀的其中一種表達;而我們自身更只是這偉大記憶的其中一世。


因此這個「通透的意識」可以帶來啟示與預兆,它超越於形式與力量、超越於形象與願景、也超越了個人的侷限與盲區,讓你足以瞥見迷茫與昏暗之中的一絲光明,「存在」並不只是我們感官可知覺的一切,並不只是有形具體、僵固凝滯的物質塵世,在我們被個人的感官或認知所侷限,而失足於黑暗中的無序時,通透的啟明之光讓我們領會到某種智慧,某種隱藏於其中的規律與潛力,甚至是某種意旨與安排,這般超越性的眼界與意識上的明晰之光,能夠帶領著我們穿過暗夜,讓我們通透的觀見造物背後的偉大光耀,而其光耀也是使萬象不斷突破桎梏、持續成長、更新與創造的根本之因。






而接下來我們看到「ג(Gimmel)」,在《形塑之書》之中是這麼描述的:


「第十三條路徑被稱之為『合一的意識』,因為它是榮耀的本質,它意味著個體的精神存有其真實本質的成就圓滿。」


這樣看上去有些不知所云,因此我們得結合此字母之路徑所聯繫的兩個輝耀來看,也就是第三與第五輝耀的特質,才能夠理清脈絡。


「第三條道路被稱之為『聖別的意識』,是原始智慧的基礎,被稱為信仰的創造者,其根源是『阿門(אמן)』;它是信仰之母,信仰由此而生。」


「第五條道路被稱之為『貫徹的意識』,因為它是合一的本質,與源於原始智慧領域的領會(Binah)相結合。」


第三輝耀被稱之為聖別的意識,聖別是一種宗教儀式上的術語,意味著使特定的人事地物,自凡塵俗世之中被「區別」出來,使之被奉獻予「神聖」,而從此與神聖產生聯繫,具有聖潔的特質;因此才稱之為「聖別化」。


而第三輝耀所處的特殊位置,的確與聖別有非常密切的關連,領會輝耀是決定「區別」的重要位置,它是第三數,它可以是呈現「一者」無窮無量潛力的陰陽「二元」,一與二之間所形成的有序力量陣列,存在於一切因果的起源,它是極度純粹、聚焦、凝縮的神性宇宙,存在於天平的「彼端」;而與之平衡的「此端」,就是我們這個有形具體的物質宇宙。


而這個第三數,也可以是孕化萬物的森羅萬象之母,它是存在所泛起的創造漣漪,因此當神性宇宙的三輝耀所有數值都被加總起來,也就是1+2+3,就會形成宏觀宇宙的數值6,它會在天平的「此端」倒映出足以平衡神性宇宙的偉大結構,我們在意識、力量與形式的編織之下,成為物質宇宙的造物之一。


而「聖別」便是讓我們自物質凡塵之中被「區別」開來,而與神性宇宙產生聯繫;但我們再回過頭仔細思考,所謂的「使之有所區別而聖化」所憑藉的是什麼呢?我們所操作的聖化儀式、我們的禱告與祝詞,為何能使特定的人事地物聖別呢?歸根究柢,我們憑什麼賦予神聖?


又或許,神聖本來就存在,存在於萬象萬物之中,神的殿就在我們之中,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去喚醒、去意識、去重新認知到這無處不在的神聖存有,聖別的儀式很多時候都很簡單,例如誦唸特定的禱告、進行特定的儀式動作、或施塗神聖的油膏,但並不是執行這些動作就能夠使之聖別,真正重要的關鍵是你的信仰核心,


那些值得你承擔與背負的,比起「片面自我」更為崇高且重要的願景,會讓你看見隱藏於物質塵世背後的神聖面向,讓我們總是能銘記著自身神聖的起源,也總是能看見萬象萬物協和一體的相連相繫,讓我們總是能覺察隱藏在離散之中的合作、割裂背後的團結,將眾生萬物從漠然的黑暗之中串連在一起的閃光,讓我們看見了某種神聖的可能性,這是最為原始且深刻的智慧,由信仰所開啟,它並不是單純的「我相信」,而是打從心裡深刻知曉它必然會實現,如同「阿門(אמן)」的字義那般確切。


而換句話說,「聖別」或許可以有另一層更深刻的涵義,第三輝耀孕化了萬象萬物,使之從融匯為「一」的神性巨流,開展變化為眾生萬物,讓每一個存在都有所區別,皆以獨一無二的特定面向輝映著神性的其中一部份,我們以自身之所是的方式存在著,並且走上專屬於自身的道途,就是一種「聖別」。


當然我們在前進的過程中,有些時候會過度的聚焦於「片面自我」,而忘卻了自身所蘊藏的可能性,以及在這個世界之中所能夠成就的事態,我們難以意識到自身與神聖和偉大事物的聯繫,只能在感官的歡愉與盲目的慣性之中茫然輪迴著,我們自神聖之中割裂,從而將自身區別於神聖之外,成為一個被禁錮於塵世國度的人,而聖別則是讓我們重新回想起這一切聯繫。


而第五條道路是「貫徹的意識」,它是刻在宇宙法則最基底處的激進、貫徹與不穩定的力量極性,它為數值4的平穩與建構帶來了不平衡的變數,將在二維之中不斷組織擴張的「平面」裁斷拆解,並凌越統御其上,它使宇宙那不斷擴張的龐大構圖得以精煉化簡,以免在不斷重複之中導致膨脹、空轉與凝滯,其背後有著「一」的非凡力量在運作著,正如同數值5是4+1,因此它具有「合一的本質」,足以通往第三輝耀「領會」,當我們到達領會之後,我們便來到了「聖別的意識」。


而在兩者之間,由第十三條路徑「ג(Gimmel)」所聯繫,因此第十三條路徑才被稱之為「合一的意識」,它是個體的精神存有其真實本質的成就圓滿,而「ג(Gimmel)」一般我們都認為此字意味著「駱駝」,但其實此字在阿拉姆語單字之中,又意味著繩索(gamla)。


「駱駝穿過針的眼,比財主進神的國還容易呢!」——《馬太福音》


實際上這段經文所指的「駱駝」,很可能是指「繩索」,繩索與針眼之間的比喻,在意象上更相近,而此段經文也同樣描述著進入神聖領域(神的國)所將面臨的考驗,那是一道如針眼般的窄門,其後便是合一之境、神性的宇宙,但我們要做的並非不負責任的拋下現世的一切,直接縱身投入其中,這只意味著你沒有完成自身的「聖別」,你沒有完整的走完這一趟而妄圖回歸。


這道「窄門」意味著在失衡與分歧的狀態下難以到達的境界,就像繩索那般,我們必須先蒐集製作繩索的材料,將這些材料纏繞紐絞成細線,再將細線絞製成繩股,之後再將數道繩股絞製成堅韌的繩索,如果繩索上面有分岔、有鬆散處、又或者是絞製出太過粗重僵硬不合用的繩索,這樣都無法穿過我們要用以錨定到神性領域的針之眼,又或者應該說是釘子(ו)。


因此許多神話都認為人的命運路徑是一條絲線或繩索,而每個存有之間的命運絲線彼此交織,織就成一幅偉大的命運之網絡,而每個人貫徹自身道途的意志,也將支撐起這個命運網絡之上的其他脈絡,從而讓瑰麗偉大的宇宙萬象足以輝映神性的奧秘,在這段旅程之中,我們必須學習專注、學習保持平衡、學會放棄什麼以及堅持什麼,凝煉自身的身心,以聚焦專注於己道,最終我們得以穿過那道窄門,交織進那一股更加凝煉精妙的存在之絲線之中,別忘了我們前面曾經提及,這個領域即屬於一維「線性」的位面。


而這扇「窄門」就存在於極其微妙的至中平衡之處,它就是聯繫著第一輝耀「王冠」與第六輝耀「美麗」的第十四條路徑「ד(Daleth)」,這條路徑直接橫越被稱之為深淵的巨大裂口,深淵之所以作為神性宇宙與物質宇宙之間的分水嶺,是因為當人們感觸到「孕育一切存在的根源」時,終將會來到一個我們難以捕捉、難以建構、難以言明的邊緣,一切具顯的存在皆無法與之類比,我們所有的意識與認知,就像來到了一個懸崖邊緣般,抓不住任何東西、也無從立足。







真要給予一個形容,就像是「深淵」那般,橫亙在我們物質宇宙的邊界,深淵之後是未顯的存在,神性宇宙的上界三輝耀相互融匯,一切的因與果、生與死、陰與陽、始與終都同時存在著,在顯明擴張的同一瞬間也內斂收攝,其中沒有任何的滯礙、逸散、耗損與割裂,在無限綻放與無限凝聚的過程中,二元力量彼此相擁消融,在絕對的平衡之中合而為一,再無分別與差異,既是瀰散於六合的圓周,也是收攝於至中的圓心,其為不存在的存在——負向之光耀。


負向之光耀的神性宇宙極度的微妙、精煉、純粹且凝縮,與不斷開展、具體成形的物質宇宙形成一種完全逆反但鏡射般的倒映與對峙,「萬象」的形成與開展,都是為了彰顯「一者」的無窮無量。


因此,《形塑之書》如此說:「第十四條路徑是『啟明的意識』,因為它是『חשמל(Chashmal)』的精髓,其揭示了神聖的隱密根源及其陣列。」而這條路徑橋接了「第一輝耀」與「第六輝耀」,我們也一樣來看看《形塑之書》如何闡述這兩個輝耀:


「第一條路徑是『玄玅或隱密的意識』,此光耀給予我們足以領悟無始太初之道的力量,其為原初榮光,任何受造物皆無法到達其本質。」


「第六條路徑是『中介的意識』,因為藉由它,原型界的湧流得以增幅,它使此影響力流向所有蒙受恩典而能與本質合而為一的萬有。」


我們會發現在第十四條路徑之中,其實暗藏著關於第一路徑的神聖隱密根源,而第十四條路徑具有揭示此「光耀」的特質,從而將之引入第六輝耀,因此第六輝耀匯入了原形界的湧流,並且得到了增幅——倍增,也就是上界三輝耀的和(1+2+3=6)、也是三的階乘(1×2×3=6)。


而此影響力彌散於六合,使上下左右前後的宇宙空間,在形塑並承載萬有的同時,也使萬有與「一者」協和一致,正如《光輝之書》所說:「宇宙中沒有任何事物會消逝,甚至從我們口中吐出的氣息也不會消失,萬物自有其陣列與歸宿,而那位神聖之一者——願祂受祝福,使萬物與祂的造作協和一致,沒有什麼事物會墜跌於虛無之中,即便是人的言語和音聲,只因萬物有其陣列與歸宿。」


而這第十四條路徑的「啟明意識」是如何揭示神性的隱密根基呢?它透過一種「悖論」來彰顯,這個悖論被稱之為「『חשמל(Chashmal)』的精髓」,Chashmal意指「琥珀」,在《以西結書1:26-27》提及:「在至高的王座之上,坐著一個人的形影,祂的腰部以上,如同閃閃發光的琥珀(Chashmal),閃爍著火焰般的光芒;祂的腰部以下,如同燃燒的熾焰,閃亮著明耀光輝。」


這裡所提及的琥珀(Chashmal)是一種形容詞,意思是猶如琥珀般凝結的光耀,形成了一個輝煌的人之形影,光耀是如此輕盈通透的力量,與凝結成形是完全相悖的概念,而「חשמל」這個詞還藏了另一個完全相悖的概念——靜默之言說,其詞為「靜默(חש)」與「言說(מל)」所組成,彼此相悖的概念也相互依存,在對峙的張力之中,存在的漣漪朝向下一個階段擴散,它像是一種倒映與回聲,以逆反相悖的形式,也就是物質宇宙的繁冗重複與建構倍增,揭示了神聖的隱密根源及其陣列。


我們是映照著這道光耀的其中一片碎形,而透過我們生命的經歷與旅程,我們會隱隱發現一種在生命之中的隱密知識,此隱密知識關乎於我們生命的整體動態平衡、關乎於我們如何回應更宏大的呼喚、如何走在自己的那條道路上,最終我們將串聯起自身生命所能成就的平衡有序之陣列,此陣列暗合著神聖的隱密根源、與至高的平衡彼此呼應,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們也將領會凝結在物質形體之中的神性光耀、感觸隱沒在言語音聲背後的偉大寂靜。


知識(דעת)是第十四條路徑的重要主題,它是生命之樹上的一個隱形輝耀,其位置就在第一輝耀王冠正下方、第六輝耀美麗正上方,在生命之樹上這個知識輝耀通常被隱去,因為它其實就是第十四條路徑「ד(Daleth)」的悖論之體現,它既是路徑、也是輝耀;既是門扉、亦是屏障,在第十四條路徑的「中間處」,存在與創造的漣漪開始產生質變。


「ד(Daleth)」所揭示的「神聖的隱密根源及其陣列」,會在這條路徑的中間處開始如琥珀般凝結、也會開始發出「音聲」也就是「律」——規律、音律、話語、道,是存在從「未顯」進入到「具現」的轉捩點,因此一切由此而生,不只是物質具現的宇宙,即便是神性宇宙,也是因為Daleth而被映襯出來,否則一切將被收攝在「真正的一」之中,因此在這條道路的中途,會顯露出一種偉大的隱密知識,此知識是生命之樹上的一切之統合,「萬有的創造與毀滅之藍圖」皆存在於其中,那也就是神聖的陣列,是關乎於眾生萬物彼此之間相連相繫、協和一致的至高平衡結構。


這個位於知識輝耀的藍圖與結構,跟慈愛輝耀那二維平面的形象與記憶很像,但不同之處在於知識輝耀同時處於「存在」與「負向存在」的中間狀態,它不只是單純的形狀、構圖、記憶,而是在形象之中隱隱輝映著某種難以言明的、通透純粹的光耀,其為無聲之聲、也是蘊藏著所有動態與變化的絕對完美靜止,是一切對立面的結合。


因此知識輝耀對於我們而言是隱形的,因為我們的意識與認知是圍繞著「存在」而建構的,我們先天的侷限性讓自身難以覺察到「負向存在」的位面,因此如果我們尚未充分的發展並建立自身生命所能成就的結構、圖樣或陣列,我們很難藉由其規律與平衡,觸類旁通的感悟到更偉大的至高平衡,也就是知識(דעת),那麼我們就只會觸及深淵;而一直到我們能一次次的調和自身存在的對立與衝突,一次次的感悟到在割裂與分歧背後所隱藏的協和與圓滿、以及關於合一的神祕體驗,我們終將逐漸打開遮蔽雙目(ע)的門扉(ד),而覷見自身所能到達的終極成就(ת)。


而我們接著看到「ה(Hey)」,在我們穿越那道窄門之後,我們將觸及構築萬象萬物的根源力量,「ה(Hey)」連結著第一輝耀與第二輝耀,在《形塑之書》是如此描述的:「第十五條路徑是構築的意識,之所以這樣稱呼,是因為它在純粹的黑暗中構成造物,人們談論過關於此黑暗的沉思,它就是《約伯記38:9》所提及的『以幽暗作為包裹它的襁褓巾』。」







在《約伯記》此段落的語境之中,它陳述了自然力量最初孕育誕生的情境,此段落所陳述的自然力量為「大海」,上帝創造大海時,藉由雲彩作為它的衣服、藉由黑暗作為它的襁褓巾,從而包裹、限制並約束其洶湧的浪潮,換句話說,它就是一股「形成界限」的力量,藉著這股限制,萬象萬物才得以構築成形。


而這條路徑聯繫著第一與第二輝耀,第二輝耀在《形塑之書》之中是如此被描述的:「第二條路徑被稱之為『光耀的意識』,它是創造的王冠,是合一之光,與一者相等,凌越於萬物之首其上,卡巴拉大師們稱其為第二榮光。」


說來很奇怪,因為無論是第一輝耀與第二輝耀都提及了「榮光」,一個是「原初榮光」、另一個是「第二榮光」,如此光輝燦爛的兩個輝耀之間,為何是以黑暗與構築的路徑作為兩者的銜接呢?


我們要知道,在這兩個輝耀之間發生的變化,都是在創世之前、也就是「ב(Bet)」之前的神性奧秘,因此我們並不能以自身所理解的光或黑暗來概括,玄玅且隱密的原初榮光是完美的平衡、是二元極性的相擁與互補所達致的「消融」,一切的對立與分裂都被消弭、所有的差異與分別都已消失,沒有界限與形狀、也沒有隨之而來的耗損與浪費,「存在」進入到一種極其通透且圓融的狀態,它是負向且隱密的光耀,它是「真正的一」。


因此,原初的榮光並不是我們概念上所理解的「光」,而是存在的最根源處,極為凝縮且純粹的「潛力」,它是處於一切的圓心之中,極其內斂、明晰、透亮且潔淨的光耀,在這般遍照、滲透並收攝萬有的負向之光耀中,沒有任何事物能夠「存在」,而所謂的「合一」也只是停留在一種潛在且虛無的負向,悖論必須發生,合一才能真正被完成,因此這道隱沒在無邊黑夜的日光,必然會迎來它的日出時刻,我們藉由悖論的逆反,而覺悟到恐懼背後的希望、虛無背後的意義、懷疑背後的信仰、虛假背後的真實、死亡背後的生命,以及離散裂解背後的合而為一。


而促使悖論發生的最初質變,就是原初榮光開始具有「自覺到自身存在」的那一瞬間,於是思想與差異性由此展現,這也就是第十二條路徑所提及的「啟示與預兆」,萬象萬物在構築之前的最初根本信息,也就是我們開篇所提及的數、形、律——十個數與二十二個字母,數值與文字傳遞了神聖的思想,也促成了悖論的發生。


而我們再看到「ה(Hey)」,這個字的字義有窗戶與呼吸的意思,它意味著神聖氣息的挹注,因此帶有光明、啟示與生命的意涵,但同時「ה(Hey)」也有注視、觀看,以及定冠詞——用來標示或指向「這是什麼」,使之具體明確的意思,這代表著一股潛在的力量被湧現出來,朝向生命與創造的方向被揭示、定義並展現。


同時,我們看到智慧輝耀的神之聖名為「י‬ה‬(Yah)」,在字首加上了「ה(Hey)」,則是「היה(存在、顯露與發生)」,同時它所對應的數值5,也呼應卡巴拉靈魂觀的五層次(即神覺(Yechidah)、靈覺(Chayah)、靈識(Neshamah)、意識(Ruach)、身識( Nephesh)),這些覺識的層次來自於原初榮光所萌發的「自覺」,數值5也對應著我們的五種感官能力,意味著世界透過形狀、顏色、音聲、氣味、質感被我們所感知,並在我們的意識中成形。


因此,「ה(Hey)」所謂「在純粹的黑暗中構成造物」,並不能算是我們所理解的「黑暗」,而是某種限制、降頻與過濾,使得原初的榮光降入顯化的層面,就像定冠詞那般,它使「存在」自潛在且虛無的負向之中明確的顯露出來,使其受到限制從而具體呈現,然而一旦邁入顯化,就必然會同時註寫它的衰退與消殞,那就是它的悖論,存在的陽性面與陰性面、擴張綻放與收攝凝縮,在有限的存在之中看似相悖的事物,展露出全然與合一的奧秘,事實上這存在之中的陰陽二元,就是神聖的吐納呼吸,當它呼出神息,一切皆在其吹拂之中舒展,當它吸納收回,一切皆回歸於「一」之中,因此「ה(Hey)」又是神聖的氣息。


而如果說「ה(Hey)」是使「存在」在限制、降頻與過濾之下具體明確的「定冠詞」;那麼下一個路徑「ו(Vav)」,就是將相悖的面向串連在一起的「連接詞」,它就藏在創世記1:1裡面,讓我們來看看這驚天動地的一個開始:


「起初,耶洛因創造天與地(בְּרֵאשִׁית בָּרָא אֱלֹהִים אֵת הַשָּׁמַיִם וְאֵת הָאָרֶץ)」


「ו(Vav)」是希伯來聖經最初開頭由右至左數來的第二十二個字母,其中「הַשָּׁמַיִם וְאֵת הָאָרֶץ(天與地)」這一句之中,連接著「הַשָּׁמַיִם(天)」、「הָאָרֶץ(地)」的連詞「וְאֵת(與)」。


就是「ו(Vav)」再加上受詞「את(也是第一個與最後一個希伯來字母)」,因此「ו(Vav)」這個字有著非凡的意義,它具有使二十二個字母相互連接,而創造出「意義」的橋接力量,而意義就來自於悖論,它就是使相悖的二者,使天與地、精神與物質、神聖與凡塵、最初與最終聯繫在一起的神聖之鉤。


因此它在《形塑之書》之中是如此形容的:「第十六條路徑被稱之為『勝利和永恆的意識』之所以如此稱呼,是因為其為榮耀之欣喜,再無任何榮光能與之相比,此處也被稱之為伊甸園,為了那些慈悲且正義的人所準備。」







此段描述將「ו(Vav)」的橋接力量顯露出來,此處就是身為人類的我們所能夠觸及的至上榮光,透過此路徑,慈悲與正義之人將來到為他們所準備的伊甸園,也就是樂園,伊甸園是原初之人亞當在墮落之前的居所,裡面有著各種植物果樹、以及飛禽走獸,換句話說,伊甸園是森羅萬象、眾生萬物最初的「原型」,同時也是萬象萬物之間的關係處於最為圓滿、平衡且協和有序的狀態。


如果要類比的話,伊甸園在某種程度上,就像物質世界之中平衡健全的自然生態一樣,但物質世界所維持的是一種動態的平衡,而伊甸園所呈現的是完美的靜止與平衡,它沒有耗損、沒有盈缺,但卻涵蓋著萬象萬物所有的動態與變化,就像是把存在的每一瞬都同時表達出來那般,如果我們以自身那有限的意識直接目睹這個領域,我們會觀見存在的線條、形狀、結構、色彩、光暗、姿態,輻射出極其豐富、瑰麗、多彩、且充滿細微差異的無色光耀,屆時我們便會知曉,那是真正的「活物」,是統合了對立面的存在,而我們是其中的一段倒影。


但我們「倒影般的存在」卻至關重要,在某種程度來說,原初的墮落必須發生,否則「ו(Vav)」將悖論連接在一起的力量,只會停留在一種潛在且虛無的狀態,我們必須要經歷悖論,走過這一趟生命的旅程,從而領悟出意義,而此意義將帶著我們開創人間的伊甸園,也呼應著新約主禱文之中所說的:「願汝的旨意行在地上,如同行在天上」。


這也正是這條路徑它聯繫著第一輝耀「王冠」的「玄玅或隱密之意識」,與第三輝耀「領會」的「聖別之意識」的原因之所在;聖別也是一種悖論,聖別是使凡物分別為聖,經過聖別的儀式,會就此與凡塵分別,而確立神聖的屬性,換句話說,正是凡塵作為了對立面,才輝映出神聖的面向,也因此,聖別並不是去割裂聖與凡,而是能夠在凡塵俗世之中,覷見神聖的光耀,也覺察到自身神聖與永恆的那一面,我們成為自身之所是,是為了輝映並成就神性的其中一個面向,由此「ו(Vav)」這枚釘子或鉤子,才能夠真正串聯橋接起相悖的二者。


我們會發現,「ה(Hey)」與「ו(Vav)」這兩條路徑,正好就是四字神名「יהוה(YHWH)」其中的三個字母(因為在四字神名中「ה(Hey)」重複了兩次),由此可見「ה(Hey)」與「ו(Vav)」這兩個字母具有多麼特殊非凡的地位,也因此,它們直接聯繫著第一輝耀「王冠」,與第二輝耀「智慧」、第三輝耀「領會」,形成了神性宇宙的上界三輝耀。


其中四字神名的「י(Yod)」,是最小的希伯來文,同時也是形成其他字母筆畫的基礎點,因此它意味著一切創造的根基、原初的神聖能量點,也就是王冠輝耀那凝縮、純粹、隱密且玄玅的負向之光耀;而透過創造的定冠詞「ה(Hey)」,使這股隱性的潛能在限縮之下明確具體的顯現出來,萬象萬物被賦予真名而有所分別、亦受其侷限,但萬有仍然處在處在完美的靜止與平衡之中,也就是上界的伊甸園。


而四字神名的第二個「ה(Hey)」,則是一種對於上界伊甸園的倒映,是發生原初墮落之後的世界,萬象萬物脫離了圓滿、平衡且協和有序的精神領域,而投身到物質領域的破碎、失衡與混亂無序之中,然而實際上,這是一個勢不可擋的創造進程,存在一旦邁入顯化,就必然會同時註寫它的衰退與消殞,因此上界伊甸園的榮景與美好,必然存在著其墮落與衰敗的一面,然而這一切看似對立且割裂、看似相互悖逆,但實際上卻蘊藏著一者的奧秘,等待我們以生命來經歷並體悟;故此,我們需要透過創造的連接詞「ו(Vav)」,來橋接並弭合這橫亙於天地之間的巨大裂痕。


也因此,「ה(Hey)」的數值是5,兩個「ה(Hey)」加總起來為10,即等於「י(Yod)」的數值10。


而在這裡我們也要跳脫字母的原先順序,我們接下來不講「ז(Zayin)」,而是要先來談談「ש(Shin)」,因為這個字母的路徑所聯繫的兩端輝耀,正是上界三輝耀之中的第二輝耀「智慧」、與第三輝耀「領會」。






「ש(Shin)」跟「א(Aleph)」一樣,都被配賦到水平路徑上,生命之樹上的每一條水平路徑都意味著某種「臨界點」,「א(Aleph)」這個字其實可以看作上與下兩個「י(Yod)」被中間那一橫的「ו(Vav)」所隔開,上方的「י(Yod)」是真正的一、而下方的「י(Yod)」則是概念上的一;


「真正的一」無從割裂、無法表達,只有透過「概念上的一」,我們才能夠從有形且割裂的物質宇宙所展現出來的萬有之中,去認知到「一」的某些受到限縮的意義,在有形世界之中,「一」是之於「多元」、之於「萬千存有」而存在的,因此它是此世的數之起始、也是「一」的某種受到限縮與閹割的表達。


「א(Aleph)」即意味著物質宇宙的臨界點,我們逐漸從萬象萬物的潮汐起伏、力量調節之中,洞察到一種動態平衡與協和有序,它體現出森羅萬象與眾生萬物做為一個更為偉大、統合一致的整體存在;但「א(Aleph)」還尚未跨出有形世界的邊界,因為我們所經歷的這一世的有形世界,仍是一者在「存在」這個面向,所顯露的其中一次倒影而已,於存在的深邃根源處,是隱密且玄玅的負向之光耀。


而「ש(Shin)」則是神界的門檻,祂是悖論之體現——是燃燒卻焚而不燬的荊棘叢,也是同時發芽、開花與結果的杏木杖,它是精神與物質、神聖與凡塵、負向存在與存在,於一個極其微妙的平衡與交織之中,同時發生的時空情境,祂就是「שְׁכִינָה(舍姬娜)」——神聖的臨在。


「ש(Shin)」這條路徑同時銜接著第二輝耀的「光耀意識」,與第三輝耀的「聖別意識」,光耀意識的第二榮光是受到限縮的原初榮光,由此它才能真正的顯露與具現、也才能夠完成真正的合一,而當這束創世的第二榮光,能夠在割裂、侷限且對立的狀態之中,尋回自身缺失的半身、消弭之間的裂痕、統合相悖的面向,它也就通過了「存在」的考驗與審判,完成自身聖化的旅程。


因此「ש(Shin)」在《形塑之書》是這麼敘述的:「第三十一條路徑是『永續的意識』,因為它依循自然法則引導太陽與月亮的規律,使其在各自適當的軌道上運行。」,換句話說,從第二榮光黎明乍現的那瞬間,便註寫了它的日落與黑夜,在這裡開始出現了「時間的原則」,以晝夜與日月輪替的規律作為一種象徵,來比喻存在最初的力量潮汐、陽性面的擴張與陰性面的收攝,透過二元力量的無限綻放與無限凝縮,永恆彰顯著一者的無窮無量。


因此第二輝耀的神之聖名是「ה‬י‬(Yah)」,而到了第三輝耀的神之聖名則是「יהוה אֱלֹהִים (YHWH Elohim)」,其中我們可以發現四字神名得到了修復,在第三輝耀之中展現出了完整的「יהוה(YHWH)」,而四字神名正是體現出時間原則的聖名——「我將成為我將成為的(אֶהְיֶה אֲשֶׁר אֶהְיֶה)」,在這永續的力量潮汐之中,成就自身之所是,透過時間的流轉變化,從而彰顯足以跨越過去、現在與未來的永恆神性,這便是這個路徑所體現的悖論與奧祕。


而第三輝耀的聖名下半部則是「אֱלֹהִים(Elohim)」,其為出現在創世階段的神名,正好呼應著第三輝耀的特殊性,它做為一個門戶,既可以是上界三輝耀的神性宇宙,也可以是孕育物質宇宙的起點,當它朝向物質顯化時,領會輝耀的「אֱלֹהִים(Elohim)」聖名就開始了創世造物的工作,基本上「אֱלֹהִים(Elohim)」這個聖名也暗藏著創世的過程。


首先,我們來看一下《創世紀》的這段描述:「地是空虛混沌,淵面黑暗,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。」後段以更深刻的語境去翻譯,則是「耶洛因的氣息盤旋在水面之上」。


耶洛因(אֱלֹהִים)這個神聖名,其中「אֱל」代表的是大能者、神的意思;「ים」在迦南語之中則代表著大海與深淵,同時也意味著渾沌蟄伏的自然力量——創造與渾沌、顯明與蟄伏這也是相悖逆的面向,而耶洛因(אֱלֹהִים)之中的「ה(Hey)」如前所述,被認為具有神聖氣息的意涵,因此耶洛因(אֱלֹהִים)這個名字,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帶有著「大能者(אֱל)的氣息(ה)盤旋於水面(ים)之上」這般意象,而水面也隨之倒映出「ה(Hey)」的倒影。


而前面提及,王冠輝耀呼應著四字神名的「י(Yod)」,自王冠輝耀朝左右延伸的兩條路徑則是「ה(Hey)」與「ו(Vav)」,而存在與顯露必然伴隨著衰退與消殞的面向,因此倒映的「ה(Hey)」也隨之出現,而在上界三輝耀之中,橫亙在智慧與領會中間的「ש(Shin)」,則讓這個四字神名,產生了精妙的質變。


在文藝復興時期的神祕學學者稱之為「יהשוה」,當然這已然脫離了《形塑之書》的內容,而是後世所賦予的神祕學意義,此名為五字神名(Pentagrammaton),在當時的神祕學思想中,被認為是神之子耶穌的希伯來語名字的其中一種表達,而將這五字神名以拉丁化的方式呈現即為「JHSVH」,頭三個字也正好與耶穌聖名JHS一致。







此字將原先無法發音的四字神名,轉化為可以發音的「Yahshuah」,因此它也是「ד(Daleth)」路徑所描述的,將靜默與言說結合在一起的悖論;而五字神名所呼應的耶穌基督,也具有神與人之間中介的身分,即——「人看見了我,就是看見了父。」也因此,它也是將無形光耀凝結成形的悖論,是與我們同在的神性榮光,即「שְׁכִינָה(舍姬娜)」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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